关于凌晨急诊室的叫号屏跳了一下,名字换了,走廊里有人站起来又坐下。我坐在塑料椅上,手背扎着针,盯着那块屏幕发呆。想起去年这时候,我应该在敦煌。那趟旅行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后来居然成行了。人有时候需要被什么东西推一下,才肯离开自己那间屋子。的最新资讯和深度分析
去敦煌的火车要坐一整夜。我买的是硬卧,中铺,对面是个带着小孩回老家的女人。孩子半夜哭了两回,她小声哄着,车厢里其他人翻个身继续睡。我睡不着,就掀开窗帘看外面。戈壁滩上没有灯,偶尔闪过一两点光,可能是远处的井架。那种黑很厚,像能把人吸进去。天亮的时候到站,下车的人拖着箱子往出口走,空气干得嘴唇发紧。
莫高窟的讲解员是个年轻姑娘,说话不快,带着我们一个洞一个洞地看。她用手电照壁画,光扫过去的时候,那些颜色还在,飞天飘带上的绿和红,比我想象中要沉。洞窟里不能拍照,也不能久留,游客一批一批地进,一批一批地出。我站在外面等车的时候,看见对面沙丘上有人骑骆驼,驼铃响得很慢。风把沙子吹到脸上,有点疼。
后来我一个人去了鸣沙山。爬沙山比想象中累,脚踩下去就陷,走两步退一步。旁边有人脱了鞋,光脚跑上去,又尖叫着滚下来。我爬到半山腰就停了,坐下来喘气。山下月牙泉很小,被沙包围着,水是暗绿色的。太阳快落的时候,影子拉得很长,沙脊线一边亮一边暗。我坐了很久,直到脚底发凉才下山。
在敦煌的最后一天,我去逛了夜市。摊子上卖夜光杯、驼铃、干果,还有杏皮水。我买了一碗杏皮水,坐在路边喝。旁边桌子是两个跑长途的司机,一个说这趟回去要歇两天,另一个说歇不了,货等着拉。他们吃完就走了,桌上剩了半盘烤串。夜市很吵,喇叭里放着歌,游客来来往往,我忽然觉得这地方跟白天那个安静的窟区像两个世界。
针打完了,护士过来拔掉,让我按住棉签。我站起来往外走,急诊大厅的灯还是那么亮。门口有个男人在打电话,说没事了没事了,就是吃坏了肚子。我推开玻璃门,外面天快亮了,路上已经有早班公交开过。我想起敦煌那趟回来之后,我很久没再出门。但刚才坐在那儿,忽然又想订一张票,去哪儿都行。

图:凌晨急诊室的叫号屏跳了一下,名字换了,走廊里有人站起来又坐下。我坐在塑料椅上,手背扎着针,盯着那块屏幕发呆。想起去年这时候,我应该在敦煌。那趟旅行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后来居然成行了。人有时候需要被什么东西推一下,才肯离开自己那间屋子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