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出发前我也来过这家店,买了个装票据和身份证的小袋子。货架上那种袋子有七八种颜色,我挑了个灰的,耐脏。后来它跟着我过了三个省,塞过火车票、景区门票、一张在路边小店撕下来的手写收据。旅行这件事有时候就是从一件小东西开始的,一个袋子,一双走远路不磨脚的鞋,或者一本空白笔记本。你还没出门,心已经先动了。
真正上路之后才发现,计划里写好的路线往往走不完。在张掖那天本来只打算停半天,结果在湿地边上坐了一个下午,看人钓鱼。风把帽子吹掉两次,第二次捡回来的时候上面沾了草屑。原定的下一个点没去成,但那个下午记得特别清楚。旅游指南上不会写这种时刻,它只告诉你几点开门、门票多少。可路上最让人回味的,常常是计划外的那一截。
住的地方也影响心情。在敦煌住的那家客栈,院子里有棵枣树,老板晚上搬出茶壶让大家自己倒。同住的有开房车旅行的两口子,有骑摩托从四川过来的小伙子,聊到十一点多,说的都是路上遇到的事。第二天各走各的,谁也没留联系方式。这种短暂的碰面在旅途中很常见,不深不浅,刚好够交换一点见闻。回家之后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,但记得那壶茶的味道。
吃饭也是。景区门口的馆子多半贵且难吃,往巷子里多走两百米,价格就落下来,味道也实在。在西安那条小街上吃到的油泼面,碗比脸大,辣子香得呛鼻子。旁边坐的老大爷看我拌面的手法不对,伸手过来示范了两下,一句话没说又转回去吃自己的。这种细小的善意比任何攻略都管用。后来我养成个习惯,到一个地方先找菜市场,看当地人买什么,跟着买准没错。
回来之后整理照片,发现拍得最多的不是景点大门,是路边晾着的辣椒串、旅馆窗台上晒太阳的猫、班车上睡着的小孩。这些东西没什么用,但翻到的时候能想起当时的光线和温度。下一次出门定在寒假,目的地还没想好,先把那双走远路的鞋刷干净收起来。文具店那边侄子已经挑好了钢笔,催我结账。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心想开学和出发其实差不多,都是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,只不过一个带书包,一个带行李箱。














